〈強檔快轉〉愛情‧四季‧侯麥  by 劉梓潔│聯合報  

by 劉梓潔

經典電影之所以值得一再重看,不是去看它有多「厲害」,而是藉著一次一次地重看,如同躍入時間之河重新洗滌,反省審視自己的改變與成長。法國導演侯麥的「四季的故事」,是無數影癡心目中的愛情經典,今年秋天以數位修復拷貝重新放映,距離上次在台灣春夏秋冬四部同時在戲院上映,已正好10年。

 

男女在面對愛情時的猶豫不決、龜毛等待、自以為是、執拗自私,在侯麥優雅又睿智的鋪排下,都變得可愛又自然,讓人同情。

正如侯麥自述:「我要呈現的不是主角做了什麼,而視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,內在的思考活動。」無論是「夏天的故事」裡男孩在清涼海灘上,周旋於三女之間;或「冬天的故事」一女同時與兩男交往,在心中還有個「最愛的人」;或「秋天的故事」裡,女孩把自己的曖昧對象老教授介紹給男友的母親......影迷與評論者都從未貼上「劈腿」或「爛咖」等廉價道德標籤,最重要的原因是,侯麥拍這四部作品時,已是70歲到78歲,已完成了「六個道德故事」及「喜劇與諺語」兩大系列,在作品中不斷探問與磨練情愛命題,他看待世間情愛,已充滿寬厚與包容。

他想提出的更高概念是,正因為愛情來去無蹤,不可捉摸,因此有各式各樣的可能性。而這不確定性,其實就如季節遞嬗,在變動不定之中,其實又隱隱瓜熟蒂落。

侯麥被楊德昌稱為「世界上最知道如何拍電影的人」,但也有些非侯麥迷的觀眾受不了電影裡的大量對白,認為所謂侯麥風格就是喋喋不休的碎語。然而,在這缺乏雋永對白、一句「回不去了」都可以被玩爛的新世紀,重看侯麥,也許會重新獲得一句真正的當頭棒喝,例如,「冬天的故事」裡的「我愛你,但沒有愛到跟你一起生活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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