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人看電影《靈慾告白》  

作者:張士達  /  解剖檯評分:88

所謂的「羅馬尼亞新浪潮」,2007年因《4月3週又2天》勇奪坎城影展金棕櫚獎而震驚影壇。睽違5年,該片導演克里斯汀穆基終於交出最新長片《靈慾告 白》,不論是題材的艱難或是大膽手法的不從流俗,都絲毫不減金棕櫚前作的力道,這股羅馬尼亞新浪潮不僅依然強勁不可小覷,更是當今國際影壇最令人興奮的出 品地區。

真實故事改編 探究人性深處

《靈慾告白》與《4月3週又2天》乍看似乎有著相當類似的出發點,都以當代女性在保守壓抑環境中的處境為題,但方向卻截然不同。《4月3週又2天》透過墮 胎議題提出尖銳的社會控訴,《靈慾告白》卻往內直視人性深處,透過一所東正教修道院中的意外事件,挖掘信仰與慾望之間的灰色地帶。

《靈慾告白》是由2005年一起真實社會案件改編,主角是一對一同在孤兒院長大的年輕女子。雅麗娜從德國打工回到家鄉,想要帶薇琪塔一起離開,追求兩人世 界的生活,不料薇琪塔已經投身信仰,住在修道院裡工作而不願離開。雅麗娜無處可去,薇琪塔只得帶她回修道院暫住。雅麗娜努力試圖改變女友的心意,甚至與神 父發生衝突,並多次情緒失控,修道院只得將她監禁綑綁,甚至懷疑她被惡靈附身而進行驅魔,不料最後竟以無人意想得到的悲劇收場。

貧困中求生存 修道院成肥缺

這對女子的關係在片中雖從未被說清,但觀眾輕易可以看出她們是一對情感超乎友誼的女同志戀人,而既然並未說清,修道院也無法只因反同志立場而在兩人關係間 從中作梗。衝突雙方的立場都並不純粹,絕不是只因捍衛信仰或愛情等高調訴求而對峙。在那個寒冷貧困的生存環境裡,投靠修道院打工餬口竟成了肥缺,連修女都 寄望著若有人離開,就可趕快讓自己親友來補缺,雅麗娜的暫住因此顯得更加刺眼。而雅麗娜一度離開,卻發現曾經待過的寄宿家庭已無她容身之處,只得又被迫回 到修道院,忍受一個明明就不歡迎她的地方。神父僅管不樂意,又總不能把她丟在路邊不管。導演世俗且不帶同情的眼光,讓每個人的小善小惡與無路可去都無所遁 形。

冷冽決絕之中 人物更顯渺小

導演克里斯汀穆基的寫實美學,在《靈慾告白》中發展出更加鮮明的個人特色,室外場景以長鏡頭拍得冷冽決絕,讓身處其中的每一個個人物都顯得更加渺小,室內 場景則精準運用自然光與人物構圖,拍出彷彿荷蘭畫家林布蘭作品的油畫質感。兩位新人女主角演出既精準又毫無痕跡,飾演雅麗娜的克莉提娜芙露圖爾倔強強勢, 但在精神逐漸異常的演出中,更保留了讓人看不出虛實的模糊詮釋空間。飾演薇琪塔的柯斯米娜史崔坦,則在前半部趨向沉靜壓抑的表象之下,最後在逐漸瘋狂的環 境中開始默默質疑一切。當她換下修道院的衣服,置身姊妹之間靜靜看著事件演變,那令人玩味卻不表態的複雜表情,更是片尾重要關鍵所在。

跳脫所處環境 道理開始鬆動

而在這個彷彿遺世獨立的修道院裡,罪行又該由誰定義?由神父、神父所代表的上帝、還是世俗的法律、又或者跳脫出所處環境,將會發現原本自以為真切的道理, 忽然間都變得不那麼絕對?《靈慾告白》中的罪與罰或許終究將由社會所認可的刑罰制度定奪,但當一場悲劇發生,所有置身其中的人,是否都直接或間接地成了幫 兇?這些無人能解答的問題,才是那茫茫大地中的白雪紛紛也無法掩蓋的汙泥。

 

(原文出處http://showbiz.chinatimes.com/showbiz/110511/112013011300077.html。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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